[名人轶事] 浦氏三姐妹

[ 7496 查看 / 2 回复 ]

浦氏三姐妹
资料来源:百度搜索——北京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浦安修
【按语:盼愿全世界千千万万彭氏中的媳妇阅读本文后能深受感动,向蒲安修女士学习致敬!】
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历届全国人大代表及全国政协委员名单中,曾先后出现过浦洁修、浦熙修、浦安修的名字。平民家庭出身的浦氏三姐妹,以其鲜明的个性及独特的经历,在当代中国的政治舞台上扮演了或喜、或悲、或悲喜交加的角色。
三姐妹中的老三浦安修临去世前,曾对陪伴她的亲属说过这样一段话:我们一奶同胞是三女一男。二姐走得太早了,她才华出众,够得上个女强人。可是,二姐的才华与命运并不成正比例,她是扮演了一名悲剧角色。大姐有福,平平安安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。我是忧喜参半,虽然有一段坎坷,但晚年是幸福的。她对三姐妹的人生做了精炼的概括。
追求真理,终生奋斗不止
谦恭谨慎,一生幸福平安
著名记者,笔下才华横溢
蒙受冤屈,晚年凄然离世
热血青年,早年投身革命
伴随彭总,历尽坎坷人生
手足之情,难敌政治风雨
骨肉同胞,毕竟血浓于水
追求真理,终生奋斗不止
谦恭谨慎,一生幸福平安
在三姐妹中,大姐洁修是至今惟一健在的,1998年已九十一高龄。人说,洁修有福,一生幸福平安。其实,洁修的平安只是相对于熙修、安修那些过多的坎坷与磨难而言的。她的一生,也是在不断地奋斗追求、波澜起伏中度过的。只是,她没有受过过多的政治运动的冲击。
浦氏家族世代居住在江苏嘉定县。三姐妹的父亲浦友梧是个读书人,清代末年毕业于南京商业专科学堂,后供职于北洋政府交通部。母亲黄氏终年在家操持家务。大姐洁修出生于1907年。两年后,熙修出世。1917年,浦氏全家迁到北平,在这里小妹安修及弟弟通修相继出生。六口之家,全靠父亲的微薄薪水度日,只能维持温饱水平。
浦氏姐妹自幼上进要强。大姐洁修是弟妹们的榜样。洁修高中毕业后,父母认为女孩子多读书没有用,便让她终止学业,到一所教会小学去教书。洁修受科教兴国思想的影响,具有较强的求知欲,在教书之余,瞒着父母,偷偷报考了北京师范大学的公费生。被北师大化学系录取后,洁修一边教书挣钱,一边完成了学业,可见其吃苦与刻苦。
在大学期间,洁修恋爱了。男友杜春宴于1930年被公派到德国留学。两年后,大学毕业的洁修用自己教书攒下的钱,也远渡重洋,自费到德国去留学。两个相爱的人在异国他乡重逢,结下了白首之盟。
怀着为振兴祖国效力的共同心愿,他们孜孜不倦地学习。留德期间,他们双双参加了:“旅欧学生反帝同盟会”,声援国内人民的抗日斗争。1937年,杜春宴获博士学位,洁修也获得特许工程师证书。夫妇俩满怀报效祖国的热望回国。
然而,此时偌大个中国,已经没有知识分子安心搞科研的净土。他们回国与家人相聚仅两天,就爆发了“七七”卢沟桥事变。面对国破家亡的危机,一切爱国的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投身到抗战之中。洁修夫妇于1938年先后来到重庆,杜春宴参加了共产党的外围组织——东北救亡总会,并在工业研究所从事抗战物资的研制工作。洁修则先在大学执教,后到企业任工程师兼厂长,亲自研制并组织生产抗战急需的防雨布等物资,支援前方的战事。
在重庆期间,国民党曾两次掀起反共高潮,洁修夫妇掩护、帮助了许多共产党人,同他们建立了真诚的友谊。在进步妇女界领袖史良、刘清扬等人的引导下,洁修也开始投身妇女运动。抗战末期,她与进步妇女界的朋友们一起,揭露国民党专制统治的黑暗和腐败,为争取民主和平,反对内战,做了许多工作。1945年7月15日,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半公开的统一战线组织———中国妇女联谊会在重庆成立,洁修和当时已成为著名记者的二妹熙修一起当选为理事。
1946年,洁修夫妇迁回北平。洁修一边担任振北制革公司经理的职务,一边与刘清扬、齐笑尘等人一起,发起筹建了中国妇女联谊会北平分会,组织北平妇女开展反内战、反饥饿、反迫害的民主斗争。震惊全国的美国士兵强奸中国女大学生沈崇事件发生后,洁修等人和北京大学生一起上街游行,抗议美军罪行,并以中国妇女联谊会北平分会的名义,和其他七个团体联合发表了《本市各界抗议美军兽行宣言》。
  北平解放前夕,为了保护民族工业,洁修利用自己的合法身份,带领工人把制革用的栲胶易地保存好,使振北制革公司解放后完好无损地交到人民手中。
为了安定民心,迎接解放,洁修冒着杀头的危险,把《大公报》记者彭子冈起草的《告全市人民书》送到印刷厂印刷,秘密取回后,又组织妇女儿童趁夜深人静时,挨家挨户地塞到市民家的门缝里。
新中国成立后,洁修辞去振北制革公司经理的职务,并把公司分给她的六千五百多元钱全部捐献给了福利基金会。她先后担任北京市工商联主席、北京市妇联副主席、北京市粮食局局长、北京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、民建中央副主席、民建北京市委主任委员等职务。从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之日起,连任数届全国人大代表。
加入中国共产党,是洁修半个世纪的心愿。早在北平和平解放之际,她便向党提出过请求。由于她当时已是较为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,所以当时的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徐冰感到事关重大,便去请示周恩来。周总理从统一战线工作的大局考虑,建议还是让她留在党外,在民主党派中发挥更大的作用。洁修愉快地接受了周总理的建议,于1949年7月参加了中国民主建国会。这以后,她努力做好民建的工作,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,共同走过了半个世纪的历程。
同洁修共同工作过的人都说,她有用不完的精力。无论是下基层考察、搞调研,还是准备提案,她都事必躬亲,亲自参加,发表意见。她一生追求真理,清正廉洁,甚至连该得的稿费、误餐费、劳务费都拒不收取。近年,她又将自己节省下来的两万元钱捐给了希望工程,希望能使更多的失学儿童重返课堂。她相信中国共产党,即使在整风反右及十年动乱期间,她的许多亲人蒙受了不白之冤,都没有动摇她对党的信念。她严以责己宽以待人,民建会员一提起她,总爱称她为“我们德高望重的浦大姐”,可见她在人们心中的威望。
1991年,八十四岁高龄的洁修大姐病重住院。在病床上,她还念念不忘自己一生的追求,再一次向党组织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请求。这一次,她终于如愿以偿。
  如今,年逾九旬高龄的洁修大姐还担任民建北京市委名誉主任。当笔者叩开她的家门去拜访她时,发现她仍在伏案工作,案头高耸着书籍、文件。她谈起民建会老一辈“爱国、爱党、爱会、爱学习”的“四爱”精神,仍是那样的深情与投入。她说,她正亲自撰写文章,把自己几十年来与中国共产党密切合作的体会告诉会员,把民建老一辈的优良传统传给后人,以了却毕生的心愿。
著名记者,笔下才华横溢
蒙受冤屈,晚年凄然离世
浦氏三姐妹中的老二熙修,曾经是抗战时期活跃在陪都重庆的著名女记者。她的一生,充满了传奇,也历尽了磨难,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悲剧性人物。
熙修1909年出生在嘉定。她和大姐一样,也是靠半工半读完成自己的学业的。读高一时,因家庭经济拮据,她被退学。后来,她一边在母校女附小当代课教师,一边报考了京华美术专科学校,用教学所得报酬缴纳学费。
在京华美专学习期间,熙修的艺术才华崭露。她的国画受到相当好评。至今人们提起熙修,一般只知道她曾是著名的女记者,并不知道她在绘画方面的才能。她画的国画早已散失殆尽,留在世上的惟一手迹,是被她父亲从旧货摊上发现并买回、至今保存在她女儿手中的一幅扇面。
也许,浦家姐妹与北平师范大学有着难解的缘分。继大姐洁修报考了北师大化学系后,熙修也拿着京华美专的毕业文凭报考了北师大中文系,并如愿以偿。若干年后,小妹安修也考上了北师大历史系。
熙修在北师大学习期间,经人介绍与毕业于北京政法大学的袁子英相识并结为夫妇,先后生下一儿一女。
大学毕业后,熙修先在北平的中学教书,1936年随丈夫迁到南京。她不甘心在家当“太太”,经人介绍,到《新民报》发行科工作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经理邓季惺派熙修顶替记者去采访一个大型歌咏会。熙修采访归来写成的特写见报后,她的才华引起多方注意,不久,便被调到编辑部,从此,开始了她长达二十多年的记者生涯。1937年,卢沟桥事变爆发。不久,《新民报》被迫从南京迁往重庆,在重庆的几年,是熙修记者生涯最活跃、最辉煌的时期。这期间,她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,并和共产党建立了鱼水般的密切关系。她经常到曾家岩五十号周公馆采访,把中国共产党的主张通过自己的笔传达出去,周恩来和邓颖超常说:“小浦是我们的亲戚。”八路军办事处和《新华日报》的同志都亲昵地叫她“浦二姐”。
  熙修的采访作风深入,为了抢新闻,常常废寝忘食。她采写过宋氏三姐妹、史沫特莱;采写过防空哨兵、街头小贩。有一次,国民党参政会开会,由陈诚作军事报告,不让新闻记者参加,她就取得邵力子的帮助,躲在屏风后面暗访。
1945年,国共两党在重庆签订了“双十协定”。在中共的倡导下,国民党被迫同意召开政治协商会议(史称旧政协)。这时,已成为《新民报》采访主任的熙修,全力以赴地投入了会议的报道。她采写的消息及专访达十万字之多。她走访了全体政协委员,采写了三十九篇访问记,并根据每个人的政治面貌,爱憎分明地予以褒贬;对中共代表和进步民主人士,她倾注了拥戴敬重之情;对其他人物的报道也是生动翔实,用事实来说话。
旧政协会议期间,被国民党逮捕三年之久的廖承志终获自由。熙修写《廖承志访问记》,如实描写了周恩来等人前往祝贺拥抱的场景,文末又公开披露:据官方消息,叶挺将军也快释放了。造成舆论,迫使国民党当局释放叶挺。
旧政协决议的墨迹未干,国民党特务制造了震惊中外的“较场口事件”,李公朴、章乃器、郭沫若等六十多人被打伤。事件发生后,国民党中央社颠倒是非的新闻报道,激起进步舆论界的公愤。熙修等人决定发表公开信,抗议中央社造谣。熙修不仅在公开信上领衔签名。还四处奔走,得到同业四十二人响应签名。公开信登出后,终于使“较场口事件”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抗战胜利后,熙修于1948年4月随报社迁回南京。不久,她与丈夫袁子英因政见不合,志趣差异太大而分手。一儿一女被袁子英带到上海爷爷奶奶处。她的心境非常孤寂,她用加倍的工作来冲缓内心的悲苦。她又成了南京梅园新村中共代表团的常客,在南京国共和谈中写了大量的新闻报道。
1946年6月23日,国民党为镇压和平民主运动,又在南京下关制造了“下关惨案”。熙修得到消息后,迅速赶到现场。当时,国民党的军警特务已经把下关车站团团围住,熙修不顾一切奋力向里冲,阴丹士林旗袍被撕破了,皮包、钢笔被抢走了,头发也被扯得一缕缕地往下掉,她仍然向里面冲。特务们手拿瓶子、木棒等凶器,殴打马叙伦、胡厥文、雷洁琼等和平请愿代表,熙修扑到雷洁琼的身上,紧紧地护着她,自己的一侧身子几乎被打烂了。事后,熙修及所有受伤的人被送进医院,去看望她的人川流不息。
国共和谈破裂,中共代表团撤返延安。熙修心里非常难过。她是被特务列入黑名单的人,处境也十分危险。妹妹安修捎信来,劝她必要时随中共代表团一道去延安,熙修没有同意。她想:国民党的统治长不了。如果她去了延安,就无法用自己的笔写出国民党政府死亡之前的社会真相。她要尽一个正义记者的职责。
1947年5月,国民党反动派血腥镇压请愿学生,酿成“五二○”血案。熙修又一次不顾个人安危,率领《新民报》记者采写了事件全过程,用整版篇幅登出了事件真相的报道,引起读者巨大反响,也引起反动派的惊恐嫉恨。不久,《新民报》被勒令停刊。熙修没有停下手中的笔,转而为香港《文汇报》撰稿。
1948年1月28日深夜,正当熙修伏案撰写《南京政府的最后挣扎》一文时,国民党特务破门而入将她逮捕。她在狱中表现得十分镇定勇敢。后来,在地下党的积极营救之下,经国民党立法委员丘昌渭出面保释,熙修才重获自由。1949年9月,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北平隆重开幕。熙修作为代表之一,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接见。当周恩来总理把她介绍给毛主席时,毛主席握着她的手亲切地说:“你就是坐班房的记者!”熙修激动不已。
然而,历史往往瞬息万变。此后仅仅相隔八年,这位坐过国民党班房的著名女记者,又成了所谓“章罗联盟”中的“能干的女将”,从此历经磨难,直至离开人世。
全国解放后,身为全国政协委员、民盟中央委员、全国妇联委员的熙修担任了上海《文汇报》副总编辑兼北京办事处主任。抗美援朝期间,她三次赴朝慰问,回来后到全国各地去作报告,远至新疆。她写的采访报道后来结集成《朝鲜纪行》、《新疆纪行》等书出版。熙修用自己的笔、自己的心,热情讴歌志愿军战士,讴歌党和人民政府,讴歌社会主义新中国。
万万没有想到,1957年那场“反右”风暴把熙修也卷了进去。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社论《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》,点名批判熙修为“章罗联盟”中“能干的女将”。熙修之所以被牵连进所谓的“章罗联盟”,与她同罗隆基的亲密友谊有很大关系。
熙修是在重庆认识罗隆基的。由于共同为民主和平而奋斗,遂结成密友。1948年熙修被捕,罗隆基积极奔走营救;罗隆基在虹桥疗养院受到特务的监视,熙修冒险去看望他,可见俩人相交之深。熙修佩服罗隆基的口才及文字功力,经常把写的文章拿给他修改。罗隆基性格开朗,恃才傲物,说话直言不隐,不免伤人,很多人不喜欢他。熙修的家人也一直反对他们接近,使得他们在困惑苦恼中一直保持朋友关系整整拖了十年之久。等到“反右”斗争把他们卷入,为了避免授人以柄,他们只能一刀两断,从此成为陌路之人。
应该说,不幸之中的熙修还算幸运,由于周恩来总理的保护,被打成“右派”的熙修还保留了全国政协委员的职务,保留了行政十一级的待遇。虽然一度被送去劳动改造,但由于身体实在不好,后来便被安排在全国文史资料室工作。
1959年开始给“右派”摘帽。心如死灰的熙修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。她对女儿说:“我一定要争取摘帽。如果我不摘帽,就去死。”可见她的坚决。熙修真的摘掉了“右派”的帽子,她对党深怀感激。过去,她曾积极要求入党,因为需要做民主党派的工作才留在了党外;这次她又动了心思,这在她1961年写的日记中可以查到。她自问:我现在能不能提出入党要求啊?天真的熙修没有想到,“摘帽右派”在人们心目中也还是“右派”,这个“帽子”不好摘啊!
不能再从事心爱的新闻工作,整天和文史资料打交道,熙修非常痛苦。她曾自嘲地说:“我不能搞新闻,只能搞旧闻了。”一句话,饱含着几多辛酸。政治上无休止地批判、检查,思想上极度的苦闷压抑,使熙修的身体逐渐垮了。1965年底,她被确诊患了直肠癌并动了手术。手术进行得很成功。如果她从此能安心静养,如果她的心情能稍微舒畅一点,也许……然而,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了,熙修的处境可想而知。朋友甚至亲人都远离了她。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西城区的一间小平房里,没有人给她升火取暖,没有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,只有当年同是“右派”的老朋友费孝通,经常骑着自行车给她送去点费伯母烧的红烧肉解馋。她的癌又复发了,便血,一夜夜的呻吟哀号。住在她家后面有一户人家,那家好心的女主人刘嫂实在看不下去,来到了熙修身边照顾她的生活;熙修在《新民报》时的老领导、同是“右派”的邓季惺看不下去了,不顾年老体弱,早早起床去肿瘤医院为熙修挂号,催她去看病。在刘嫂的陪伴下,熙修在医院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,肠子几乎被掏空了。那时候,医院是不会给熙修这样的人精心治疗的。她术后排不出尿来,痛苦异常,一个男大夫就因为同情她,为她排尿而受到了批判。医院不给开止疼针,疼得受不了时,熙修就自己花钱买来药,由刘嫂学着为她注射。弥留之际,熙修躺在首都人民医院的走廊里,政协的一个工作人员俯身问她是否还需要抢救,她微微地吐一句“别费事了”,便永远地合上了眼睛。
一代才女浦熙修走了。死时,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只有善良的刘嫂陪伴着她。这天,是1970年4月23日。
热血青年,早年投身革命
伴随彭总,历尽坎坷人生
安修的一生是幸运的,又是不幸的。说她幸运,是因为她很早便投身到延安这片热土经受锻炼,并与彭德怀结为夫妻;是因为她晚年终于看到丈夫的冤案得到平反,得以带着欣慰离开人世。说她不幸,是因为她与丈夫一起,历尽了残酷的批判斗争,非人的污辱折磨,时间长达二十年。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?
安修1918年生于北平。步两个姐姐的后尘,于1936年考上北师大历史系。早在上高中时,安修便积极参加“一二•九”运动,并成为“民先”的成员。进入北师大后,她又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抗战爆发后,安修受党派遣,到山西牺盟会工作,不久,又被调往延安陕北公学学习。二十出头时,安修已经在延安中共中央组织部工作了。
1938年秋,任八路军副总指挥的彭德怀赴延安开会。在中央组织部组织的聚会上,安修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彭总,她上前亲切地与彭总握手问好。握着安修的手,彭德怀愣住了:这么美丽端庄、有文化教养的姑娘,在延安还真难碰上呢!彭德怀的微妙表情,被当时任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的李富春察觉了。彭总当年已四十岁了,虽然曾有过一段初恋,一次婚姻,均因为他离家出走参加革命而生离死别。李富春关心起他的婚姻来,他向彭总详细介绍了安修的情况,又找安修谈心,征求她的意见。安修与彭总的彼此仰慕与倾心,使这桩由组织部撮合的婚姻一拍即成。从此,安修伴随彭总南征北战,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。彭总的英勇善战、耿直刚正、关心战士与群众、廉洁奉公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抗美援朝期间,安修曾经不顾彭总的反对,冒着敌机狂轰滥炸的危险,赶朝鲜到志愿军总部看望丈夫,关心他的冷暖安危。战争的危险与长久的分离,使他们的夫妻情义更加深厚。
和平年代,组织部门征求安修的意见,想把她安排在彭总办公室工作,安修回绝了。她不想沾丈夫的光,当变相家属。她要凭自己的能力,干出一番事业来。后来,她被分配回母校北师大从事教育工作。她工作得很努力,也很出色,不久就被提拔为校党委副书记。这一年,安修刚好四十岁。她精力充沛,踌躇满志,正是在工作上大显身手的时候。然而,一场摧残了她整整二十年的厄运降临了。
那是1959年的夏末。忧国忧民的彭德怀元帅,因为一封写给毛泽东主席的为民请愿、说了实话的长信,就被批判斗争,一撸到底。在那个株连九族的年代,作为彭德怀的夫人,安修也随之陷进了深渊。在三姐妹中,大姐个性坚强,二姐柔中有刚,只有三妹安修,素来胆小脆弱,她能熬过这一关吗?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先是责令她交待问题,与彭德怀划清界限;随后开会批判,撤销职务,大小字报铺天盖地。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:一条是出卖自己的丈夫,“大义灭亲”;另一条是死守阵地,拒不揭发。二十多年的夫妻了,安修了解自己的丈夫,他是一个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、出生入死的功臣。现在,他已经含冤忍辱、伤痕累累了,自己怎么还能在身后踹上一只脚呢?她咬紧牙关,挨批、挨整,由它去吧!
随着彭总问题的不断升级,安修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。只要她回一趟称作吴家花园的家,就让她揭发一次彭总的“反党言行”,还不能避重就轻,应付差事。安修毕竟性情脆弱,她觉得实在承受不起了。
这天,她违心地对丈夫说:“你就给毛主席写封信吧,检讨得深刻些……大丈夫能伸能屈,向毛主席和党中央检讨又不会丢人……”
“你让我怎么检讨!”彭德怀火了,“别人不了解我,还情有可原,可是你跟我天天生活在一起,我的所作所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?”
安修哭了:“你知道在单位,我受了多大压力,就是多年好友,见了我都绕着走,我的处境越来越难了。”
“都怪我,委屈你了……”彭德怀眼睛也湿了,良久,他对安修说,“你的路,你自己选择吧!如果和我分手,对你的处境和工作有好处,那就分手吧……”
这天晚上,安修回到学校,整整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狠狠心,写了一封同丈夫分手的信,办了一件让自己后半生都内疚的错事。这封信,在杨尚昆、邓小平、周恩来的手里转了一圈,最后又回到了杨尚昆的手中,谁都没有明确表态同意离婚。杨尚昆找人转告安修:彭总是犯了错误,但只要政治上划清界限就行了,不一定非离婚不可!
虽然没有离婚,可从那以后,安修不再回吴家花园的家,她实际上与彭总分居了。
世界上有些事,想躲是躲不开的。安修虽然与丈夫分居了,但在人们心里,她仍是彭德怀的“臭老婆”。“文化大革命”一开始,安修更遭受着围攻、毒打、抄家、批斗等一系列厄运。非人的处境中,安修分外怀念早已不知去向的丈夫。虽然她曾软弱过,提出和丈夫分手,但在那么强大的压力下,她却始终没有揭发过丈夫的一件“罪行”。不管被关到哪里,有一件东西,她一直珍藏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,那就是丈夫彭德怀的照片。
1967年夏季的一天,安修又被揪去批斗。高音喇叭里发出刺耳的叫声:“打倒杨尚昆!”“打倒彭德怀!”一听喊丈夫的名字,安修愣住了。自从在吴家花园分手后,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丈夫了,想不到今天夫妻俩在这种场合下见面。她抬眼望去,只见丈夫站在台上,泰然自若,十分镇定,她的心也稳了下来。她被揪到台上。“浦安修,你现在就揭发反革命分子彭德怀是怎样里通外国的!”造反派头子在大叫。“我根本不知道他里通外国的问题。”安修不紧不慢地说,“这个问题,我不大相信。他怎么会里通外国呢?他又不懂外语,说话还得通过翻译……”造反派扑上来,摁住她的头。她的衬衣扣子被撕掉了,彭德怀的照片从怀里掉了出来。造反派头目大声吼叫:“就是这个浦安修,她居然把反革命分子彭德怀的照片揣在怀里!”顿时,与会者哗然。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,对浦安修拳打脚踢。“你们给我住手!”就在这时,年已七十的彭德怀不顾一切地冲到安修面前,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安修。“你们毒打一个无辜的女人,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于是,罪恶的拳头劈头盖脑地落在了这位共和国元帅的身上……
批斗会结束了。身上的伤痛可以忍受,内心的愧疚却久久地折磨着安修。就在刚才,丈夫为了保护她,奋不顾身地冲到她身边,为她承受着毒打。而自己呢,却在几年前为了保护自己,写了那封分手信。和丈夫一比,自己是那么脆弱,不懂事。现在,连向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……她设法弄来一瓶安眠药,一个人来到颐和园。当一百片安眠药进肚后,她便晕乎乎地朝湖水中走去……
安修没有死成。一对在湖边谈恋爱的男女青年发现了她。
她被造反派视为“顽固不化”,下放到山西临汾的“五七”干校。
历史终于翻开了新的一页。1978年12月24日,彭德怀元帅的追悼会在他去世三年后,终于在首都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了。邓小平代表党中央致悼词,为彭德怀恢复了名誉。站在追悼会场上,安修泪如泉涌,悲痛欲绝。此时此刻,谁能真正理解她的心情?
年逾花甲的安修终于能扬眉吐气、堂堂正正地为党工作了。她被选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和全国政协委员。她觉得要做的工作太多太多,她没有权利休息。老区的人来找她反映情况,她热情接待,自送路费;含冤蒙屈的人来找她,她四处奔波,代为申诉。人们相信刚直不阿、为民请愿的彭老总,“爱屋及乌”,又把这种信任转到彭老总的夫人身上,安修怎么能拒绝呢?
除此之外,安修最搁不下的,就是整理丈夫在八年囚徒生活中写下的“交代”材料。这是反映彭总真实人生的实事求是的材料;这是坦诚表露彭总对党、对祖国、对人民赤子之心的材料;这是展示彭总面对邪恶大义凛然、保持高尚情操的材料。多少个不眠之夜,安修一字一泪地读着丈夫沾着血泪、和着悲愤写下的“交代”,她觉得拼着性命也要把它整理出来,告之国人,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。
彭总的这些狱中“交代”,完全是凭记忆写出来的,在一些方面难免有出入、笔误。为了弄清其中的第一个细节,安修需要四处查找资料,采访知情人。眼睛熬得红肿异常,医生警告她有双目失明的危险,她全然不顾。她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。1981年,这些材料以《彭德怀自述》的名义出版,立时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,一共发行二百九十万册,还被译成英、日、俄、朝等文字。安修把这本书的稿酬全部捐献给了太行山区的一所学校。她觉得丈夫如果在天有灵的话,也会同意她这样做的。
在整理彭总“交代材料”的同时,安修还积极参加了《彭德怀传》的资料准备工作。她和写作组的人员一起,追寻彭总的足迹,走遍了大半个中国,实地考察、找知情人寻访……
80年代后期,安修被查出患了乳腺癌。手术过后,她的身体非常虚弱。癌症反复发作,最后几年,她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。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,她放心不下的,是《彭德怀传》的写作工作。
1991年5月1日,安修从昏睡中醒来。她授意陪伴她的亲属拿来纸笔,由她口授、亲属执笔,给杨尚昆同志写了一封信,恳请他亲自审查彭总的传记并指派专人负责传记的审稿工作。她对亲属说,不把这件事办好,“我死不瞑目。”1991年5月2日,安修走了。两年后《彭德怀传》问世。
手足之情,难敌政治风雨
骨肉同胞,毕竟血浓于水
浦氏三姐妹虽出身于平民家庭,但都要强上进,加之天生丽质,年轻时堪称“三朵金花”。至今九十多高龄的洁修大姐,仍皮肤白皙,面容清秀,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。
三姐妹的童年生活,尽管比较拮据,但充满温馨与欢乐,互助与友爱。母亲身体不好,生下安修不久,便把她交给熙修照看。熙修比安修大九岁,她和安修同床共枕十多年,包下了妹妹大部分衣服的裁剪缝制及毛线衣帽的编织。所以在三姐妹中,熙修和安修的感情最深。熙修结婚时,安修伤心地大哭了一场。母亲去世后,父亲去南京工作。婚后的熙修没去与也在南京的丈夫团聚,而是留在北平与安修和弟弟一起生活,靠自己的微薄工资担负着照顾他们的责任。远在德国留学的洁修也省吃俭用不时寄些钱来接济他们。直到安修考上北师大,到校寄宿,熙修才带着一双儿女和弟弟赴南京。
抗战期间,洁修与熙修在重庆,安修与弟弟通修在延安。尽管分处两地,但姐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———为抗战尽力。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,安修随彭总到重庆,三姐妹才重新欢聚在一起。安修舍不得离开二姐,还在熙修家里住了一晚,姐妹俩有说不完的知心话。
1948年1月28日,熙修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。大姐洁修听到消息后,心急如焚,立即赶到南京,和父亲一起多方奔走营救。当得知徒劳无效时,洁修欲哭无泪,只能托好友给妹妹送去日常用品,代为探视。姐妹之情溢于言表。
战争岁月,聚少离多,但是只要条件允许,姐妹之间一定互通音讯,彼此关心鼓励。
全国解放后,三姐妹团聚在北京。本以为姐妹之间会更加亲密,本以为从此可以过太平安宁的日子。哪曾料到,1957年“反右”运动,熙修首当其冲受到批判;随之1959年彭老总在庐山被错误批判,安修在政治上也被打入了冷宫。
熙修的问题一公开,大姐洁修坐不住了。她是一个政治上非常要求上进的人,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妹妹犯错误。她多次去找熙修,言辞激烈地要求熙修“彻底交代自己的问题”,“和罗隆基彻底划清界限”。安修也来了,言词虽然很和缓,也很同情二姐的境况,但她毕竟也是党的人,她也劝二姐要好好检查自己的错误,不要想别的,既然党说你错了,你就是错了。就连熙修的一双儿女,也认为妈妈是“资产阶级新闻观”没有得到很好的改造,劝妈妈要加强自身世界观的改造。熙修真真地是陷入“四面楚歌”的境地了。在外界及亲友们的压力下,熙修违心地交代了好多问题,她一夜夜不能成眠,精神几乎达到崩溃的边缘。
两年后,安修也自身难保。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后,在政治压力下本来就很脆弱的亲属关系更加脆弱了。除了熙修和安修同病相怜,偶有来往外,其他亲属几乎断了联系,就连熙修的一儿一女,因为在外面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压力,也不敢经常回家看望妈妈。熙修的最后几年,一直是非亲非故的邻居刘嫂照顾的。一次,在北师大劳动改造的安修偷偷跑去看二姐,顺便洗个澡。熙修看到安修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,伤心地抱住妹妹,姐妹俩痛哭了一场。
熙修临去世之前的痛苦,从未对别人说过。那时,除了癌魔的折磨,她还患了严重的褥疮,整天流脓淌水的,身体的痛苦尚可忍受,最难忍的是精神上的孤寂,她在日记中写道:“亲人们也都不来看我了,真痛苦……”
女儿打电话来,告知妈妈她要下放到干校去劳动。熙修知道再也见不到女儿了,电话中她哭了,她强忍悲痛对女儿说:“去吧,好好改造……”女儿走了,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妈妈。
如今,洁修老人提起两个妹妹,只是反复说,姐妹关系很好,其他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熙修的女儿谈起妈妈,会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,对于母亲去世时自己没有守在身边心怀愧疚。她说,三姨在世时,也经常对她说起“你娘如何”,怀念之情可见一斑。好在安修去世时,亲人们都守候在身边;好在那个使亲人分离、朋友反目的年代已经过去。
毕竟,血浓于水,骨肉亲情是割不断的。
本主题由 版主 ilz 于 2008-10-28 15:55:40 执行 主题分类 操作
你不让我摇滚,我就让你知道我的狠!

上苍保佑所有用心带团的人们!保佑700!

www.dy1dy.com
第一导游网,导游第一网
TOP

林徽因的感情世界里有3个男人,一个是建筑大师梁思成(梁启超的儿子),一个是诗人徐志摩,一个是学界泰斗,为她终身不娶的金岳霖。

而这个金岳霖就与蒲家有着很深的关系。

多知道一些,就可以天马行空的更自由。
TOP

都是极品 啊  学习了
TOP